小太陽‧空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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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,就這樣,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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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4--伺機

昨夜莫名其妙的情緒,確實重重的影響了我們之間, 
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,像是無名的心情般不斷的襲擊著。 
我不太敢去探究這個問題背後,所產生的意義是什麼, 
或許是因為逃避,也或許是因為往下挖掘之後,會挖到自己不想接受的事實, 
所以,我只能選擇鴕鳥式的把問題埋在心裡,就當它是一顆不會發芽的種子。  
這算是愛情裡的委曲求全嗎?我沒有答案,也許這就是選擇繼續愛一個人必須承受的吧。  
突然好想找一個人聊聊,不知道為什麼,每每當遇到這個時候,  
總希望可以找個完全不認識自己的人,也許是靜靜的待著,也許說著一頭霧水的事情。 
一早醒來的我,情緒依然處於低潮,連打電話給炳強的動力都沒有, 
其實這樣的情況,似乎常常在某些時候興起,但沒多久又會消失, 
老哥曾說過,感情就像相欠債,等還完了,自然就會分開, 
雖然我一直不願去接受這樣的說法,但似乎在冥冥之中註定如此。 


『這麼早就起來囉?』大我很多歲的小任,總是習慣早睡早起,規律的過生活。 
「是阿,你又起床運動啦?」我說著。 
『嗯阿,早睡早起身體好耶!』小任得意的說著。 
「哈,你好像老人唷!」我笑著調侃著他。 
『反正人總有一天會老,早點習慣也不錯阿!』小任說著。 
「你的生活一直都是這麼規律阿?」我好奇的問。 
『是阿,不過我以前也是很瘋狂啦!』 
「那為什麼現在會成這樣阿?」我繼續問著。 
『或許是身體已經會慢慢告訴你,你老了吧!』小任笑著說。 
「會這樣唷?」我有點疑惑的問。 
『嗯阿,以前熬夜只要睡幾個小時就補回來了,現在怎麼睡也補不回來!』小任說。 
「這麼明顯阿?那我想我應該也差不多了!」我突然冒了冷汗。 
『不會啦,你還年輕!』小任笑著,試圖化解這個關於年紀的話題。 
「哈,別在一大早討論這個好了!」我真的還蠻不想去討論關於「老」這個問題。   
『是阿,我打給你,主要是想問你幾點有空?』小任問著。 
「今天阿?應該都沒什麼事吧!」我似乎刻意去遺忘炳強這個人的存在。 
『那好阿,我上午去接你,我們去晃晃!』小任開心的說。 
「去哪裡晃晃?花燈又還沒開始。」我疑惑的問。 
『我知道阿,我想帶你去泡溫泉!然後再去吃山產!』小任認真的規劃著。   
「恩,好阿,反正我也蠻無聊了。」對我來說,無聊只是一個藉口。 
『那我等等就去接你唷!』小任笑著。 
「恩,好。」我就這麼答應了,一個需要人陪的靈魂。 


在衣櫃裡隨手抓了幾件衣服往身上穿,完全沒有想要取悅什麼的心情, 
我想,以著一種最自然的狀態面對小任,就像跟他是朋友的關係一樣,輕鬆。 
只是我弄不清楚他對我的感覺是什麼,也不想去弄清楚這個問題, 
心裡藏著一個小惡魔,似乎很樂於去看到,這塊模糊地帶繼續模糊著。 
下樓之後,才發現今天的天氣有點冷,聽鄰居聊天時,才知道是寒流來了。 
在寒風颼颼的騎樓下,等著小任的出現,期待著能在這樣的天氣裡,泡上暖暖的溫泉。 
正當我還沈溺在自己的幻想時,小任的車子就出現在我身邊。 
『阿呆,你在發什麼呆阿?快上車吧!』小任呼喚著。 
「切,誰是阿呆阿!」我邊繫著安全帶邊說著。 
『剛剛在想什麼?』小任切著車上的音樂。 
「沒有阿,只是覺得很冷。」我舒服的靠在座位上,車上飄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味。 
『這樣阿?等等帶你去泡溫泉就不會啦!』小任說著。 
「嗯,這種天氣還蠻適合的。」我看著窗外。 
『你有多久沒去泡溫泉啦?』小任的這個問題,嚇了我一跳,也勾起了很遠的記憶。 
「算很久了吧!」由於炳強不太喜歡泡溫泉,所以跟他在一起的時間,我們幾乎沒碰過溫泉。   
『是喔,因為他不喜歡嗎?』小任試探性的問著。 
我沒有在多說什麼,只是轉過頭去看著窗外的風景,總不太想去承認這個部分, 
因為這意味著,自己無法從愛情中找到自己,而迷失在對方的角色裡, 
我擔心繼續聊下去,小任會因為知道太多細節,而妄下結論, 
雖然目前我跟炳強的關係處於冰點,但我依然不希望別人批評他什麼。 


『到囉!』小任似乎很有默契的不再追問下去,他口中的溫泉區也到了。 
「哇!」我被滿山滿谷的櫻花給嚇了一跳,實在太美了。 
『很漂亮吧!』小任停著車。 
「恩,沒想到還有這種地方!」我笑著沈溺在如世外桃源的山中。 
『走吧!』他像是抓小孩子一樣,一把就把我拉走。 
小任選的溫泉客棧是很傳統的店家,但布置卻是滿滿日式的風格, 
很難想像這種地方會有如此動人的建築,美麗到無法用言語形容。 
『很舒服吧!』小任遞了毛巾給我,我們一起泡在大大的池子裡。 
那個池子的大小可以塞整個家庭還綽綽有餘,對我們兩個來說,真是奢侈的享受。 
「你怎麼會知道這麼棒的地方阿?」我喝了一口礦泉水。 
『只要有心,就可以發現很多特別的地方阿!』小任微笑著,卻感覺話中有話。 
「恩,感覺的出來你真的有用心!」我繼續躲在池子裡。 
『要不要去陽台吹一下風阿?』小任突然提出這個很詭異的建議。 
「我才不要咧!外面冷死了!」看著窗外沒有太陽的天空,感覺就是一種寒意。 
『相信我,真的不會冷!』小任伸出他結實的手。 
「好啦!」我拉著他的手,硬是被他拉到陽台去。 
一到陽台後,我只望見遠方綠綠的山林聳立,還有幾棵沒有葉子的枯木,整個就是冬天的畫面, 
既使如此,當微風迎面吹拂時,我卻一點也不覺得冷,反而有一種舒暢感油然而生。 
「哇!真舒服的風!」我笑著。 
『看吧,我就說不會冷吧!』小任坐在我對面,看著我笑著。 
『喜歡這個地方嗎?』小任問。 
「喜歡,很喜歡,謝啦!」我露出幸福的表情。 
『別謝啦!只要你可以的話,我們可以常出來晃晃阿!』小任認真的說著。 
「喔!」我別過頭去,繼續看著山景,不想去觸碰關於「以後」的問題。 
泡完溫泉之後,小任像在照顧小孩般,幫我擦著背,洗完之後,我毛巾隨手一擦就穿衣服了, 
小任不疾不徐的把自己的衣服穿好,然後拿起毛巾走向我。 
『真是的,頭髮也不擦乾一點,等等出去會感冒的!』他溫柔的幫我擦著頭髮。 
因為頭髮確實還蠻濕的,我也不敢多說什麼,就兀自讓他擦著,   
在他那孔武有力的手掌擦拭下,我卻感受到一種溫柔的暖意,流入心中, 
久違的那種被照顧的感覺,總是令人格外著迷。 


泡完溫泉之後,儘管室外的溫度跟剛來的時候一樣低,卻一點都不覺得冷, 
小任帶我到那家溫泉客棧的用餐區吃飯,那又是一個令人驚豔的地方, 
他說那是用一間舊教堂改建的廚房,我們選了一個靠山邊的位置坐下來, 
山中播放著輕音樂,彷彿讓我忘了自己置身在台灣, 
沒多久我們叫的餐點也來了,用自然的素材打造而成的小火鍋,咕嚕咕嚕的滾著, 
品嚐一口,暖暖的溫度,又再度流進了心中,帶來無限的暖意。 
『這個你吃看看!』小任夾了一塊雞腿肉給我。 
我咬了一口,鮮嫩多汁感覺像是渾然天乘的食物。  
『好吃厚!』小任得意的笑著,彷彿不用問就已經知道的答案。  
「哈!真是很棒的地方!」我發自內心的讚美著。   
『下次還可以再來阿!』小任笑著說。  
「好阿,如果我們都有空的話!」我說著。  
不知道為什麼,在那一刻當下,我突然想起了炳強,如果能帶他來,他會不會跟我一樣開心?  
看著眼前這個認真的小任,我卻不時在想著遠方的炳強,  
我不敢去比較誰的好,或誰的不好,總覺得這樣很傷人,特別是對於小任,  
我相信為了這一天,他一定做了很細心的安排,包含打理好所有的行程,  
而我卻如此自私的,大剌剌享受著他的用心準備,突然覺得心似乎因為過意不去而揪在一塊。 
『我說了,好好享受眼前,不要有太多壓力,知道嗎?』小任摸摸我的頭。  
「我......沒有阿......」後面那三個字,我很心虛的帶了過去。  
我很好奇,小任究竟是從那個地方讀出我心中的世界,就像他一直給人一絲不苟的用心一樣, 
對於他過去的戀情,我不禁有些好奇的起來,對方應該是個很幸福的人吧? 
不過,這個問題,我沒有問他,只是覺得,目前這樣就好了,很自在。 



吃過幸福的餐點之後,我們驅車往市區的方向回去,   
隨著一盞一盞絢爛的街燈,和嘈雜的人聲,我們慢慢從虛幻回到現實。 
就在我們聽著車上舒服的音樂同時,手機突然傳來炳強的簡訊。 
『你在哪裡?陪我去吃個晚餐好嗎?』看完簡訊,炳強總是知道我不會拒絕他。 
「我......我......」我欲言又止的對著小任說,不知道要如何開口。 
『我知道啦,你去陪他吧!』小任笑著對我說。 
「嗯。」我沒有在多接什麼,感覺此刻什麼都不要說比較適合。  
「小任!」要下車前,我叫了小任。 
『怎麼囉?』小任故意瞪大眼睛,等我說話。 
「今天很謝謝你!」我由衷的說著,是一種屬於我跟他之間的快樂,不帶一絲歉意。 
『嗯,有開心比較重要!阿呆!』小任用力的摸摸我的頭。 
下了車之後,小任就開車走了,看著他離去的車影,我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, 
我一直理不清楚那是什麼,但總覺得,有一種陌生的感覺,讓我連自己是誰,都覺得陌生。 
等沒多久,炳強就到騎樓下接我,一上了車,我沒有多說什麼,任由他帶我去他想去的餐館, 
到了餐館之後,我依然很有默契的,幫他把他喜歡吃的東西點好,然後跟著他一起吃, 
我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在一起三年多的伴侶,突然想著,愛一個人需要多少理由?  
『怎囉?你今天怎麼怪怪的?』炳強抬頭看了我一下。 
「沒啦,東西太燙了,剛剛被燙到了!」我找個藉口趕快搪塞著,轉移我的不安。 
『喔,你不會先放涼一些唷!笨蛋!』炳強笑著說。 
「對啦!我是笨蛋!你愛上笨蛋了!」我故意笑著回他這句話。 
『哈,快吃啦!』炳強搖搖頭,繼續吃著他的東西。 
有時候我總是在想著,心是不是就像門一樣,總會開開關關,而似乎是我們無法控制的, 
如果感情是一片浩瀚的大草原,我們總是覺得可以自由在草原上奔跑著, 
但我們似乎都忘了,浩瀚的草原卻是摸不著邊際的,當想起來的時候,已經走太遠了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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